飞墨寒

瞎比写着玩儿

〔瞎写〕1

*现代架空
*战争
*伽德尔x罗伊

2017.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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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几经玻璃窗的分割点亮房间一侧,金发男人将自己庞大身躯埋在沙发里,黑色短靴蹭着黄泥翘在皮革面边缘,在白衣男人的叫骂声中,他伸手捻起烟灰缸里抽了一半的高级香烟。

        “这烟不错,你哪儿来的钱,受贿?”伽德尔深深吸了一口烟,唇角泛着挑衅的笑。

        白炽灯光在头顶闪烁,照的他脸上的伤疤一片晦暗。

        早年间战场上带回的伤痕和岁月侵蚀过他灵魂留下的戾气使这位少有威名的军官在整个第三军区颇具威严,而在白衣男人眼里,比起威信不如用“横行霸道”形容更为准确。

        无论下多少次命令都阻止不了这只爱骚扰人的虫子。

        难道门口禁止入内的标识是写给军犬看的吗?!

        “伽德尔!那是我抽过的!”罗伊满脸嫌恶夺过他手里的烟头撵灭,对于对方这种随地捡垃圾往嘴里送的行为感到无比头痛,“真不清楚我是怎么忍受你这些年的。”

        “就像你吃发霉的面饼忍受搜味儿那样忍下来的呗。”伽德尔满不在乎道。

        这是真实的事,毕竟在战争困难期两军对峙时,他们可以穷到连树皮都没有。

        绝望的是,事后有多少次罗伊自我催眠着想忘记,伽德尔就能多少次残忍地让他记起。

        罗伊疲惫的坐回办公桌前,一边调整自己一边叫来秘书清理伽德尔到处踩出的泥脚印。

        他时常怀疑对方仍保有人类进化完成前的某些习性,不然怎么会那么理所当然嚼着满是霉菌的面包还兴奋地说高营养,不然怎么会整日沾染些泥巴煤灰在非战场的办公区蹿来蹿去。

        作为同虫子区别开的高级人类,在同等薪资水平下,罗伊拥有更体面的消费观和更像“文明人”的生活方式,即使大部分影响因素出自他自身。

        沙发再次被喷上保养液,看着皮质渐渐焕发光泽,罗伊感到心里好受了些,才皱着眉对人沉声道,“闲的发慌就去前线卖血,少来恶心我。”

        语气里掩不住的嫌弃令伽德尔瞪大眼睛。

        “有病早治好么,以前在三区你的症状可没现在那么严重。”伽德尔控诉道。

        十年前,当他们还是军校生的时候,罗伊的爱干净是出了名的。毕业两人一同被分配进第三区边线,战场上枪林弹雨摸爬滚打的日子多了去。也许是泥泞里压抑的久了,转入文职后这位的洁癖倒是与其脾气呈正比一天天加重。

        如今更是连军服深灰的颜色都接受不了,这让伽德尔有些郁闷。

        “拿着,都给你,快点滚吧!”罗伊从桌下掏出装有香烟的铁盒子,不由分说塞进伽德尔怀里,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走。

        麻利地将“战利品”揣入口袋,伽德尔慢慢站起身抖平褶皱的军服,滚之前又在地板上留下几个脚印子。

        小秘书很有眼色的赶在他的长官发怒前清理干净地面。

        “照顾一个时常发病的神经质真是辛苦你了。”伽德尔走前拍了拍小秘书肩膀,把这个十几岁刚入伍的男孩吓得战战兢兢。

        看得罗伊头一阵发晕。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并不想将大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把给人添麻烦当消遣的“闲人”身上。

        军靴踏在木制地板上咯哒作响,伽德尔在门口停下,犹豫了一会儿,他用手挠挠头,口齿不清地嘟囔道,“那个……下个月我打算申请退伍。”

       “大声点!你嘟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罗伊气急喊道。

        “老子要退伍回家吃养老金!”伽德尔大声说,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第五区呆了三个月,我还没听说谁队里死了一个人。”

        “你盼着死人?”懒的计较他屡次三番的毛病,罗伊横眉道。

        “是是,现在人比赫尔值钱,可不能随便死了。”伽德尔说着低头踢了一脚门槛。

        “赫尔”是七年前空战公认最昂贵的战机,由研发团队主负责人名字命名。随着军事武器不断改进,赫尔战机现在也只是放在陈列馆里留做纪念的老型号了。

        唯有伽德尔对它念念不忘。罗伊知道,作为陆军104班唯一一个掌握驾驶战机技术、有幸摸过一把“赫尔瘾”的预备士兵,伽德尔这辈子都忘不了它。

        “某些人的命确实不如半根烟头来的有价值。”罗伊讽刺道。

        伽德尔撇撇嘴,“……我们的人武器架在坡这头,敌人在另一头,两群人隔着射程外每天互相突突突。一星期下来连对面是人是狗都不知道,弹壳倒攒了上万枚。我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放鞭炮的?!”

        说着他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背对罗伊抬高头脸看向天花板,思绪飘到更远的地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吊灯灯丝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空气安静着,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

        秘书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前的自家上司,又看了看上司的好友,手里拿着抹布不知所措。

        半晌,罗伊叹出一口气打破沉默,“……伽德尔。”他少有心平气和地叫他的名字。

        并非对人的心情毫无察觉,只是他选择视而不见。

        现实总是比伤痛来的更冷冽,也许他可以做到假装“忘怀”,但伽德尔不行,战争对他而言比战争本身更具深意。

        正因明知无可奈何,所以无所作为。

        “……我知道,我知道。”伽德尔眼中闪过一刻茫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把所有情绪强压在心底。

        仿佛它们能像被掩埋在泥土里的废品般随着时间自我降解。

        墙上挂钟的针摆在嘀嗒声中荡过一个又一个来回,罗伊看着伽德尔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动作。

        多年的相处令他多少了解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三区副军长,罗伊知道下个月伽德尔不会真的甩手不干,也知道这三个月他一直在默不作声的忍耐。自己又何尝不是迷茫张望。

        今早收到总部发来的指令,是关于延长对峙的指示。罗伊调查得到的信息则是一区行政部门同瓦尔赛联合国——另一敌对政权,达成某项合作关系的消息。

        他们占据世界版图中最优资源——前四区的祖国——合盟国,正在变幻莫测的新世界格局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与此同时,世界正在经历又一次经济和科技的大变革。

        这个世界规模的舞台中,所有人各怀心思,谁也猜不透对方在谋划什么。

        左手边印着首长章的文件静静躺在那里,罗伊却已没了打开它的力气。

        他们生长于那个混沌的时代,他们是刀山火海里走出的士兵,在战争从单纯的斗争逐渐演变为更复杂的东西,继而超出了战士所能理解的范畴时,他们便无处安放自我。

        混乱和不堪都藏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自此人们得以残存于假象的和平。

        战线上的士兵是如此,中心区的人民亦是如此。

        仅有无知者能活的快意。

        可又有谁能做到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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